寡头合谋: APS (1986)

Green–Porter 描述了一种特定的合谋均衡. 该均衡中, 每个厂商均使用如下触发策略:

Abreu, Pearce & Stacchetti (APS 1986) 刻画了 Green–Porter 模型中所有对称均衡下厂商的收益集 VV.

模型设定

APS (1986) 的模型设定和 Green–Porter 基本一致.

模型: 无穷期重复博弈, 单期博弈为需求不确定的古诺博弈.

单期博弈:

所有厂商的成本函数均为 c(qi)c(q_i)

厂商 ii 的单期收益: πi(qi;p)=qipc(qi)\pi_i(q_i; p) = q_i p - c(q_i).

厂商的贴现系数均为 δ(0,1)δ \in (0,1).

不完美监督: 厂商只能观察到市场价格 pp, 无法观察到竞争对手的产量水平.

解概念: 纯策略对称序贯均衡, 后文简称为 SSE.

收益分解与截断博弈

若未特别说明, 后文中的均衡收益 vv 均指厂商的跨期总贴现收益, 而非平均收益.

APS (1986) 的求解技巧:

截断博弈的构造源于如下观察:

收益分解的启示: 我们可以用某个简化的单期博弈来分析原重复博弈的均衡收益. 这个单期博弈可以类比合同理论中的委托代理模型来理解:

可执行收益

接下来正式定义截断博弈和它所能支持的收益.

后续收益集 WW \subseteq ℝ 下的截断博弈:

  1. 协调者公布某个对称生产计划 qi=qq_i = q (i∀ i) 和奖励函数 u:ΩWu: Ω \to W

  2. 厂商 ii 选择产量 qiq_i, 所有厂商产量共同决定了价格的分布 g(p;Q)g(p ; Q).

  3. 博弈结束, 厂商 ii 的效用为 πi(qi;p)+u(p)\bar π_i(q_i; p) + u(p).

截断博弈的所有参数都继承自原重复博弈, 唯一的例外是协调者可用的收益集 WW:

称二元组 (q,u(p))(q,u(p)) 是可执行的, 若所有厂商都不会在截断博弈中单方面偏离生产计划 qq, 此时对应的厂商收益 ww 称为可执行收益.

定义 1 (可执行收益). 令紧集 WW \subseteq \mathbb{R} 表示所有截断博弈中可用的后续收益. 称收益 ww \in ℝ可执行的, 若存在某个生产计划 (q,...,q)N(q,...,q)\in ℝ^N 和奖励函数 u:ΩWu: Ω \to W, 使得:

  1. 厂商没有动机偏离生产计划 qq: πi(q;Nq)+Ωu(p)g(p;Nq)dpπi(q̃,(N1)q+q̃)+Ωu(p)g(p;(N1)q+q̃)dp,q̃ \begin{split} & \bar{\pi}_i (q; Nq ) + \int_{\Omega} u(p) g(p; Nq) dp \ge \\ & \quad \bar{\pi}_i(\tilde{q}, (N-1)q + \tilde q) + \int_{\Omega} u(p) g(p; (N-1)q + \tilde{q}) dp, \, \forall \tilde{q} \end{split}

  2. 厂商的收益为 ww: w=δ(πi(q;Nq)+Ωu(p)g(p;Nq)dp)w = δ \Big(\bar{\pi}_i (q; Nq) + \int_{\Omega} u(p) g(p; Nq) dp \Big)

若收益 ww 在参数为 WW 的阶段博弈中是可执行的, 则称 WW 可以支撑收益 ww \in ℝ. 令 B(W)B(W) \subset ℝ 表示所有 WW 可以支撑的收益.

均衡收益与不动点

接下来我们将截断博弈和原重复博弈联系起来.

VV \subset ℝ 表示重复博弈中厂商所有可能的均衡收益.

如果截断博弈中, 协调者可以用 VV 作为后续收益集 (W=VW=V), 截断博弈就可以支撑任何 wVw \in V 作为均衡收益.

我们进一步证明反方向的包含关系也成立: B(V)VB(V) \subseteq V.

包含关系 B(V)VB(V) \subseteq V 的证明思路如下: 对任意 wB(V)w \in B(V), 我们可以构造某个策略 σ̂\hat σ 使得 (1) 所有厂商使用策略 σ̂\hat σ 构成 SSE; (2) 对应的均衡收益为 ww.

假设 wB(V)w \in B(V). 由算子 BB 的定义可知, 存在某个生产计划 qq 和后续收益函数 u(p)u(p) 使得

  1. 对任意 pΩp \in Ω, u(p)Vu(p) \in V.

  2. 对任意 pΩp \in Ω, 如果厂商预期后续收益为 u(p)u(p), 选择生产计划 qq 构成纳什均衡.

u(p)Vu(p) \in V 可知, 对任意 pΩp \in Ω 都存在一个 SSE 使得所有厂商的均衡收益为 u(p)u(p). 记该 SSE 中厂商的策略为 σpσ_p. 我们接下来基于 σpσ_pqq 来构造策略 σ̂\hat σ:

使用单次偏离准则验证 σ̂\hat σ 构成 SSE:

综上, ww 一定为均衡收益.

利用不动点性质计算均衡收益集 VV

算子 BB 的不动点不一定是唯一的. APS 进一步证明了, VV 一定是最大的不动点.

我们可以借助算子 BB 来计算均衡收益集 VV:

上述迭代算法理论上可行, 但计算成本很高.

不过, Green–Porter 模型中的效用函数很简单: 所有厂商都只关注期望利润 (ie, 风险中性). 我们可以利用期望效用的线性性来简化计算.

Bang-bang

命题 (bang-bang). 对任意紧集 WW \subset ℝ, B(W)B({w_,w})B(W) \subseteq B(\{ \underline w, \bar w \}).

另一方面, 由算子 BB 的单调性可知 B(W)B({w_,w})B(W) \supseteq B(\{ \underline w, \bar w \})

APS 称 B(W)=B({w_,w})B(W) = B(\{ \underline w, \bar w \}) 为算子 BB 的 bang-bang 性质. bang-bang 性质大大简化了 B(W)B(W) 的计算:

证明 Bang-bang 性质

接下来证明 B(W)B({w_,w})B(W) \subseteq B(\{ \underline w, \bar w \}).

奖励函数 u*u^* 的存在性由 Krein–Milman 定理保证:

具体而言, 我们需要构造一类特殊的函数空间, 说明该空间为紧凸集, 然后利用 Krein–Milman 定理保证端点 u*u^* 的存在.

考虑满足如下条件的可测函数 u:ΩcoWu : Ω \to \operatorname{co}W:

FF 表示所有满足上述条件的函数 uu 构成的集合.

Claim 1: FF 是凸的.

Claim 2: FF 是紧的. 这里考虑的拓扑是空间 L(Ω;)L^\infty (Ω;ℝ) 上的弱星拓扑.

至此, 已验证 FF 满足 Krein–Milman 定理的前提条件, 故存在端点 u*:W{minW,maxW}u^*: W \to \{ \min W, \max W\}. QED.

bang-bang 均衡

其他结论:

由 bang-bang 性质可知:

称上述均衡为 bang-bang 均衡.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刻画均衡收益, 可以只关注 bang-bang 均衡.

bang-bang 均衡的跨期结构很简单, 它仅包含两个 “状态”:

不同于 Green–Porter 中的触发策略均衡, bang-bang 均衡中 “惩罚期” 的长度是不确定的, 具体取决于惩罚期内的价格实现.

bang-bang 均衡由四个参数描述:

价格空间 Ω\Omega 被划分为两个区域:

比较静态分析

最后, 分析均衡收益关于贴现系数 δδ 的比较静态.

符号: V(δ)V(δ) 表示贴现系数为 δδ 时的均衡收益集, 它的最大元和最小元分别记为 v(δ)\bar v(δ)v_(δ)\underline v(δ), B(W;δ)B(W;δ) 表示 (贴现系数为 δδ 时) WW 能支持的 (截断博弈) 均衡收益.

命题. 令 δ1δ_1δ2δ_2 表示两个贴现系数, 且 0<δ1<δ2<10<δ_1 < δ_2 < 1. 则: 1δ2δ2v(δ2)1δ1δ1v(δ1)(1) \frac{1-δ_2} {δ_2} \bar v(δ_2) \ge \frac{1-δ_1} {δ_1} \bar v(δ_1) \qquad{(1)} 1δ2δ2(v(δ2)v_(δ2))1δ1δ1(v(δ1)v_(δ1))(2) \frac{1-δ_2} {δ_2} \Big(\bar v(δ_2) - \underline v(δ_2) \Big) \ge \frac{1-δ_1} {δ_1} \Big(\bar v(δ_1) - \underline v(δ_1) \Big) \qquad{(2)}